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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一直步行,细雨中大概走了十分钟,拐进了医院的侧门。
他一直跟在后面,走进医院大门后才快步跟上去,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。
医院的侧门进去是住院部,中庭是病人休息散步的小院落,雨水滴滴答答地滴落在假山和草地上,池塘边的长椅湿漉漉折射着水光,池塘里雨水滴落的地方晕起一圈又一圈的浅浅水波。
脚步声在安静的夜晚里显得越来越响,最后前面的她终于脚步一顿,停下来,在黑夜微茫的小路上转过身来。
&ldo;芃芃。
&rdo;他在冬夜冰冷的细雨里叫她的名字。
她站在雨里向后回望,开始还有一点诧异,立刻又平静下来,说:&ldo;你来了。
&rdo;
他几步走到她跟前,问得声音发涩:&ldo;你这是打算干什么?搬了家搞失联,打一个电话来就想和我分手?&rdo;
她默默停了半晌,最后叹了口气,目光环视四周说:&ldo;你也看到了,这几天我提前住进医院来做检查,明天一早要手术,接下来就是化疗,应该要拖很长时间。
&rdo;
他觉得简直心痛如绞,声音也变了:&ldo;那你想做什么?把我一脚踢开,然后一个人去死?什么沈奕衡,去澳洲,姜芷芃,这一招你已经用过一次了,你觉得我傻?我怎么可能再相信?&rdo;
她倒不意外,笑了笑,说:&ldo;我猜你也不会相信,不过也只有这个办法了。
就怕你这样,要演什么不离不弃的戏码。
&rdo;
他不管不顾把她拉进怀里:&ldo;不过是生一场病而已,又不是不会好。
&rdo;
她又轻轻推开他:&ldo;如果医生告诉我只能活三个月,我一定不跟你分手,让你陪我走完这一段,你大概会记我一辈子。
但现在不是,谁知道这场病要多久,也许是三年五年,也许是十年八年,你真的肯定要陪着我?别傻了。
&rdo;
他说得语音坚定:&ldo;不过是三年五年,或者十年八年,你怎么就知道我办不到?&rdo;
她淡淡笑起来:&ldo;我的姨父没办到,我爸爸也没办到。
我也不想你办到,何必要你受这样的苦,我不想我们之间最后变成责任。
我这个人不大讲理,脾气也倔,你一向最懂我。
现阶段我不可能给你什么幸福,这样不对等的感情我宁愿不要。
我们还是分手好不好?&rdo;
他生硬地拒绝:&ldo;分手不可能,我不同意。
&rdo;
第二天是她手术的日子。
公司关于融资的后续千头万绪,他也没心思管,全部交给公司的律师,早早赶到医院,和芃芃的阿姨一起守在手术室外。
阿姨早已经哭肿了眼睛,他默默递过去一包纸巾,一会儿又全部被阿姨揉成几团,统统扔进垃圾箱里。
等待漫长而煎熬,简直有几个世纪那么长。
如果是他一个人,大概早熬出一头白发,幸好还有阿姨在身边,他不得不想到,阿姨和芃芃的感情更深,肯定更经不起三长两短,所以硬着头皮不敢太沮丧,时不时还要去买水买食物,否则两个人都要撑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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