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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较她对三人的打量,老太太等三人早在她跟着袁靖渊进屋时,就打量过了,但除了袁老太太外,袁泰均夫妇都清楚她的身份,是一个自小被买来当袁靖渊童养媳的低贱丫头。
前去那仅百余人居住的村落的小厮,可将袁靖渊的一切打探得清楚,并钜细靡遗的禀报了,只是未让老太太知道。
现在一见,五官倒出色,尤其一双灵动的明眸极为动人,不过,总归是一个在太阳底下干活儿的乡下丫头,肤色略黑,刚刚站在这堂屋一干皮肤白皙的女眷中特别明显,让人不注意也难。
相对两方各自打量的神态,袁靖渊看来仍是从容不迫、温文如玉的姿态,当三位长辈礼貌性的问及家中父母近况后,袁老太太才不悦的针对起焦黎儿。
&ldo;这就是一路陪同你从雁平镇伺候过来的丫头?怎么不是小厮?你爹糊涂,你娘也糊涂?&rdo;她的脸上及口气都没有掩饰她的不满。
焦黎儿诧异的看着那老太太,怎么了?爹娘明明说了尚书府的人都知道她这个童养媳会一路陪过来的,怎么说自己是伺候的丫头?
她直觉的看向坐着的袁靖渊,就见到他仅是沉静的回视自己,一如这几年来,在他知道她不是&ldo;姊姊&rdo;,而是爹娘买来给他当媳妇儿的后,他看着自己的目光皆是如此,也不再喊她一声&ldo;姊姊&rdo;。
&ldo;禀祖母,黎儿并非伺候靖渊的丫头,而是尚未成礼的媳妇儿。
&rdo;袁靖渊拱手回答,对于焦黎儿,他仍无法接受姊姊要成为自己妻子的事,因此这几年对她反而没有孩童时的亲密,不咸不淡,甚至生疏了,可是终究是家人,对袁老太太的糊涂一说,他自是不悦,然而,初来乍到,他也不能直接与长辈杠上,以免失礼。
袁泰均与夫人叶氏交换一下目光,这会儿,叶氏靠近一脸错愕的袁老太太,附耳再提了几句。
袁老太太诧异的愣了愣,接着大怒道:&ldo;买来的童养媳?这分支族人实在莫名其妙,竟如此草率决定儿子的终身大事?当真胡来!&rdo;她锐利的眼神在焦黎儿的身上来回,愈看愈不屑。
&ldo;母亲,他们尚未成礼,这事还有转圜余地,也算庆幸。
&rdo;叶氏没有压低音量,就是说给焦黎儿听的。
焦黎儿小脸微低,难免难堪,这一家高门亲戚话中对她有多嫌弃她自然听得出来,还好,她来之前就已经预想到会有此情形,这会儿还能厚着脸皮站在袁靖渊身边。
她父母双亡,是被伯父伯母卖给袁家当童养媳的,她长袁靖渊五岁,新娘亲杜氏十分干练,因抚养一家弟妹成长,才蹉跎婚事,也因持家能力让袁秀才欣赏,两人结为夫妻,而袁秀才个性老实质朴,凡事都听老婆的。
杜氏对她这名童养媳用心以待,视为己出,两人也性情相投,就像亲母女,平时,她亦以&ldo;娘亲&rdo;称之。
娘亲在她出门前也一再的叮咛,凡事让袁靖渊出头,她安静便好。
所以,即使现在她有满肚子的话想说,但还是双手握拳,头垂低闭嘴。
袁靖渊抿抿唇,再次开口,&ldo;爹娘为了要我能专心考试,早已决定待我高中才让我与黎儿正式成亲,对于此事让三位长辈担忧了,靖渊有愧,尚请三位长辈放宽心,待靖渊高中后再议。
&rdo;这话其实隐含深意。
袁秀才在科举上屡试不中,不得不在家乡开个小私塾,与村花杜氏成亲,与本家根本不曾往来过,一直到袁靖渊十五岁中举,这才获得本家家主袁泰钧的赏识,带着焦黎儿前来本家接受家主指导,以便一年后赴试。
若能中三甲,袁尚书会在仕途上扶持一二,但若考差了,这里也就待不了了,届时,他们还会在乎他袁靖渊娶了谁吗?在这之前,他们也管不了他娶谁。
袁老太太与叶氏脸色微僵,自然也听出他话中的弦外之音。
袁泰均倒是对他这一席话感到满意,朝堂上不是一昧安静容忍即可,该有的个性及棱角也要有,不然,就显得懦弱。
袁老太太可不开心,若不是自家两个小孙儿年纪尚小,儿子才不会为了培养朝中势力不得不提拔分支,她心里对这出自落魄分支的侄孙还是有些瞧不起的,因而口气还是硬了点,&ldo;靖渊,你爹就是个乡野秀才,你娘也只是村姑,但你能中举,可见有极大才华,在家事上不能糊涂,日后你在朝堂上有大好前途的……&rdo;
&ldo;母亲,靖渊跟黎儿风尘仆仆的来京也累了,先让他们去休息吧。
&rdo;袁泰均做人圆滑,知道老母亲喜欢人家顺着她的意,这一说多,就怕失了人心,因而打断。
然而袁老太太更为不悦,也不理儿子的眼神,迳自决定的道:&ldo;靖渊,而今你要准备大考,身边不能有如此上不得台面的女子,不管你听不听得进去,我都得告诫你,在官场仕途这一块,我总是比你清楚,她不适合你。
&rdo;
叶氏也是出身名门,她对焦黎儿一样瞧不上眼,瞧瞧那双手又粗又黑,身无首饰,根本上不了台面,便也没有出声缓颊。
焦黎儿脸色微变,让一个陌生的老太太直言她配不上袁靖渊,这还要忍下去吗?这老太太又不认识她,更不知道她从小可是把屎把尿的照顾袁靖渊长大的,吃住都一手伺候,配不配哪是只见她一面,连话都没说一句就能丢出来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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