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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多时到了齐府,此时府外已有人挂起了白绸,向春秋忙与小恩一路行到齐君寝居,一踏入院门便见一群人立于门前,向栋与芷兰早已到了,听闻长锦在吏城正往回赶,向春秋四处打量了下,却不见向父。
小恩见房门禁闭,也不管不顾的便想冲进去见她父亲,却被站在门口的齐肃拦了下来,齐肃看了眼木门,神色莫测的对小恩道:&ldo;父君只吩咐向老与五弟入内,不得打扰……&rdo;向春秋听了,心下揣测,不多时忽见房门大开,向父与齐律出得门来。
她目光落到齐律身上,自芷兰婚后便未见过他,如今看着似清瘦了许多,此时他目露沉痛,心中没由来悲切起来。
正忧伤不已间见向父打开手中的帛书,沉声宣读起齐君的遗言,四下皆垂手恭听!
只听向老声辞悲痛嘶哑的念道:&ldo;吾感命寿之期已至,于凉州之初立,然不能与众而谋,吾感之有愧。
而今大限已到,特命,吾之五子律,少恭而坚、明善懂节、慧根天成。
临危受于凉州主君之位,望众加以扶持以慰……&rdo;
宣读完毕众人未有不服者,皆行礼参拜新立君主,向老则将锦帛交于齐律手中,齐律接过诏书后目光坚定且沉着,安排诸多丧礼事宜,向春秋见此,招呼仙儿将小恩扶回她的住所,众人皆换完丧服,向春秋站在庭下,望着院内草色渐显暗淡,原来夏去秋来,当真是自古逢秋悲寂寥……
这几日气氛沉痛,四处飘浮轻纱白帆,天也阴沉的未晴朗过,向春秋日日陪着齐彧恩,亲自开了安神静心的药喂她服下,见她心情平复安稳睡去,细心的替她擦干额头上的汗,便起身将剩下的药端走。
向春秋将房门关上,一转身便见门口端站着一人,那人一身素色常服站在她身后台阶下定定看着她。
她微愣了一下随即浅笑道:&ldo;来看小恩吧?你放心她已经好了很多,此时正睡下了……&rdo;
他依旧望着她,夜风拂过,院内叶落而下,月光打在他身上晃得人心神紊乱,只听他浅笑一声说:&ldo;我来看你!&rdo;
向春秋初听他字正腔圆,吐字十分清晰的说着&lso;我来看你&rso;,心下更是混乱,不敢看他的幽沉的目光,却见他上前拉起她的胳膊将她带到院内蒲藤爬满的亭下,向春秋将手中的托盘放到竹桌上与齐律并肩坐着,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,见他神色无常,这些时日想必也是煎熬痛苦的,不知如何安慰他时只听齐律先开口说:&ldo;这些时日辛苦你了……&rdo;此时月明星疏,清辉银渡,向春秋思绪里还萦绕着那阵空灵之声,一时迷惘,甚是沉醉。
忽听那声音又要说话,向春秋忙摆手道:&ldo;没事的,我…还吃得消…&rdo;齐律见她这般神色,低笑了起来,刹时月隐云遮,配合极好……
定了心神向春秋细细打量齐律,见他气色不是很好,抬手将桌上的安神药为他盛了一碗,递给他道:&ldo;为小恩熬得安神药,你也喝一碗回去好好睡一觉…你…&rdo;他接过她手中的碗看了一眼便又放到竹桌上,向春秋盯着那药碗上修长的手一时出神,齐律盯着那药碗青釉色的花底神色似深远……半响低沉的声音在向春秋耳边响起:&ldo;你知道吗…自小,父亲便待我极好,不似其他兄弟那般,自从母后去世后,他便对我更加珍视…&rdo;
向春秋听的一愣,没想到他会向自己敞开心扉,神色认真的听他细细倾诉:&ldo;父亲知道母亲死的蹊跷,他为了保护我让我自小装傻,那些年虽然过得小心翼翼,可是我心里都不曾怕过,因为知道有父亲在,可是如今…凉州各部都交于我手,我真怕自己会对不起父亲的托付…&rdo;
向春秋听他说起缘由,心中钝痛郁闷,想来这些年他的生活也不好过…出身于大家,利益盘根错节,不是被人算计就是算计着别人…向春秋不自禁的握住他的手。
待手上传来一阵阵沁凉,她忽醒转,微微有些脸红,刚想抽手却被齐律反握住,见他目光沉静的看着她,向春秋有些尴尬的略正了正身,柔声安慰道:&ldo;阿律,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,齐君既已传位给你,说明他信任你…不论何时,记住还有我…&rdo;向春秋将自己的想法说完,却见他神色不似刚才,此时俊容上笑意浅浅,似有深意。
便又一阵脸红忙道:&ldo;……我们…对,还有我们,有长锦、哥哥、还有……&rdo;向春秋掰着手指头说着人名,自己都觉得尴尬的很,只见齐律忽的起身,扯着她的手将她猛然拽进怀中,向春秋一阵眩晕后依偎在他怀中,他脸埋进她的颈项间,温热潮湿的呼吸打在她颈窝间让她浑身不自在,内心更是悸动非常,脑海中只回荡着自己的心跳。
半响,只听齐律在他颈间低低的道:&ldo;春秋,谢谢你,我都知道……&rdo;
向春秋感觉腰间的手渐渐收紧,闻着他身上淡淡清香,四周忽然安静下来,所有虫鸣莺啼都静止,只余心与心的碰撞之声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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