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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)有女初长成(一)
战报一叠接着一叠,却没有一个是捷报,不过两月,安庆侯李斛以南岭为后方,接二连三地攻下岐安、黍竹、昌南等一干城池。
与此同时,蛮族夷戎攻破玉门关,直逼连靖,对上居于连靖的望族舒氏,却不知舒氏能抵御到何时,而玉门关督府韩明却弃城而逃,最后被斩于乱马中,足以见其无用至极。
都道是千军易得,一将难求,在沐子凌兵权被收后,大祈几乎无可用之将已是不争的事实,因此李斛起兵后的势如破竹也在沐子凌的意料之中,而夷戎瞅准时机的横插一脚也让本就焦头烂额的沐子楠更加慌乱,在沐子凌回京后一次又一次地召他进宫,催着他尽快布置出征事宜,又是选监军又是布置粮草,足见其捉襟见肘。
而此时的沐子楠早忘了前些日子对沐子凌的杀机,热情殷切地招待着他就如同对待救命恩人,这般作为倒让沐子凌对他更为不屑了。
相较之下,太后明显要冷静得多,凌厉端庄一如从前,调兵遣将头头是道,即便给了沐子凌兵权,也不忘在副将中安插几个人手,一时间沐子凌依旧没能脱了她的牵制。
沐子凌因为即将出征越来越忙碌,叶皎兮却越来越闲,府中姬妾她索性眼不见为净,即便她们来请安也被拒之门外,至于府内庶务,殷氏被软禁后就由主事郑夫人打理,也用不着叶皎兮操心,因此她便成了真真正正的闲人一个,无聊之外,便是一点点对沐子凌出征的担忧,但叶皎兮是绝对不会承认她这小女人情怀的。
这日阿团兴致勃勃地跟着晏桑练剑,叶皎兮闲来无事便去后园走走,又回到她身边的紫珠在一旁伺候着,还是不是念叨着五年来府中的一些琐事,大多数对于叶皎兮而言都没什么兴趣,不过是带耳听着,没往心里去,只是对那个令自己自愿离开的殷氏多留了一份心思。
关于殷氏,紫珠讲的同晏桑相差无几,只是多了殷氏在沐子凌此番离京之前被解除软禁之事,至于原因么,多半是看在她父亲殷长青的面上。
虽然紫珠并不十分清楚叶皎兮离开同殷氏被迫“称病”
之间的具体关联,但也能隐隐感到两者并非毫无关系,毕竟她也是知道叶皎兮并非真正林湘莞这一事的人,因此免不了会多说一些,打开话匣子后就将关于殷氏的一些事迹事无巨细地一一细数了出来。
“王妃,这殷娘娘在五年来可一点面都没露过,说是养病,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她是被软禁了啊?还真是解气,想当初青娘娘堕胎不就是有她的一份力么,还企图推到王妃您的身上,活该她受罪。”
“只是可惜了,王爷离京之前她又被放了出来,好在那些个管事也是明眼人,自然是看出她失宠了,王爷不在时也没给她好脸色看,这才没让她又在内院独大。”
“不过近几天她又不安分了,前几日兵部侍郎方潭方大人不是被任命为监军了么,她同方大人幺女方怜慧是手帕之交,动不动就将方小姐请到王府来做客,还常常带着她在王爷身边晃悠,谁知道她安了什么心,王妃您可得小心些。”
叶皎兮听到这里,黛眉似不经意地微微一挑,轻轻勾着唇角,不置可否。
紫珠见她没什么反应,皱了皱眉,继续道:“那方小姐奴婢远远地瞧见过,十五六岁的年纪,打眼得很,她父亲又刚任命为监军,王爷未必没有要同方大人交好的意思。
虽说您现在还是王妃,可毕竟是冒了我家小姐的名头,别瞧王爷现在宠您,今后的事说不准的,王府可不是江湖,您要是不想失宠,要讨王爷欢——”
“行了,”
听她这般胡扯,语气又不怎么恭敬,叶皎兮终于蹙眉打断了她,“我现在虽然是冒了你家小姐的名头,但你要记着,不论怎样,我都是你主子,就算你再不情愿,这一点都变不了,所以有些话该不该说,该怎样说,你自己要斟酌斟酌。
我虽然没兴趣来打压你下个马威,但有心人听出端倪总是不好,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家小姐。”
紫珠自知说错话,忙识趣地不再继续说,只是忍不住轻声嘀咕了句“奴婢也是为您好”
,叶皎兮虽听地清楚,但也不再说什么了。
只可惜,说曹操曹操就到,二人没走多久,便听到后花园的另一头传来叮咚琴音,叶皎兮虽不懂音律,却也觉得听着舒坦,还没开口问是谁,紫珠便已开口道:“又是那个方小姐来了,隔三差五的就来王府,又是抚琴又是吟诗,也不嫌腻烦。”
叶皎兮眸色闪动,看不出在想些什么,只笑笑道:“弹得还真好听,走,我们看看去。”
说着便朝着声源处走去。
琴音渐渐清晰,拐过石径,叶皎兮便瞧见凉亭上的一个婀娜侧影,香腮雪染,娥眉臻首,一瞧就知是个美人坯子。
再往前走,绕过树影,不出所料地,叶皎兮就看到殷氏坐在一旁,同五年前相比,她看上去老了许多,面色也有些蜡黄,看来日子过得并不怎样。
只是让叶皎兮意外的是,沐子凌也在坐凉亭里,斜倚在亭栏上,端着茶杯啜饮,潇洒肆意,全然不像因出征而忙得脚不沾地的人。
紫珠见到沐子凌也在,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叶皎兮,见她神色正常,瞧不出什么端倪,然而黛眉却几不可查地轻轻挑了挑。
见到叶皎兮前来,沐子凌放下了手中的茶杯,神色自然地道:“你来了,阿团呢?今日他怎没缠着你?”
而方怜慧与殷氏则都起身行了个礼。
“妾身见过王妃。”
“小女见过王妃。”
叶皎兮目光似不经意地从方怜慧身上扫过,淡淡道了句免礼,便对沐子凌道:“阿团在跟着晏桑练剑,只是我记得前几日某人才推了教他习剑,说是近来要筹备出征之事,抽不出空来,怎的转眼就有品茶听琴、美人相伴的闲情了?”
给读者的话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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