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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章(第1页)

十四、欧阳修(6)

身作琵琶,调全宫羽,佳人自然用意。

宝檀槽在雪胸前,倚香脐、横枕琼臂。

组带金钩,背垂红绶,纤指转弦韵细。

愿伊只恁拨梁州,且多时、得在怀里。

他的许多词沿袭了&ldo;花间&rdo;、&ldo;南唐&rdo;词风,大量抒写惜春赏花、恋情相思、离愁别恨等情感,对女子的外貌打扮、神情体态、歌舞演技都有细致的描写,甚至还有述写幽期密约、洞房艳遇、床第柔情之作。

不过,欧公的词艳而不俗。

正如谢章铤《赌棋山庄词话》卷四所说:&ldo;作情语,勿作绮语。

绮语设为淫思,坏人心术;情语则热血所钟,缠绵恻悱。

而即近知远,即微知著,其人一生大节,可与此得其端倪。

&lso;笑问双鸳鸯字、怎生书&rso;,出自欧阳文忠……是皆一代名德,慎勿谓曲子相公害轻薄者。

&rdo;谢章铤认为欧公写的是情语而非艳语,丝毫不涉淫冶。

他还进一步指出豪杰之士都是有情人:&ldo;人必先有所不忍于其家,而后有所不忍于其国,今日之深情款款者,必异日之大节磊磊者也。

故工诗者,余于性;工词者,余于情&rdo;。

看看下面的《玉楼春》,谢章铤确实应该被欧公引为知音:

夜来枕上争闲事,推倒屏山褰绣被。

尽人求守不应人,走向碧窗纱下睡。

直到起来由自殢,向道夜来真个醉。

大家恶发大家休,毕竟到头谁不是?

这是写情人之间怄气斗嘴,一种甜蜜的摩擦。

情人怄气都是一些生活细节或琐事引起。

深爱对方于是就很在意对方的一举一动,对琐碎&ldo;闲事&rdo;也夸张对待。

在气头上各不相让,以至于&ldo;推倒屏山褰绣被&rdo;。

等到一方软语相求时,另一方反而更加委屈,更加作态,&ldo;走向碧窗纱下睡&rdo;。

第二天,双方都有些不好意思,觉得是小题大做,只好把吵嘴的原因推托为&ldo;夜来真个醉&rdo;。

两人各让一步,&ldo;大家恶发大家休&rdo;,生活闲事又能说清谁是谁非呢?

当然,真正展示欧阳修词作艺术风格的还是那些别后相思之词,如《踏莎行》:

候馆梅残,溪桥柳细。

草薰风暖摇征辔。

离愁渐远渐无穷,迢迢不断如春水。

寸寸柔肠,盈盈粉泪。

楼高莫近危栏倚。

平芜尽处是春山,行人更在春山外。

春郊客舍,但见梅残柳细;暖风拂面,送来阵阵草香。

两人执手话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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