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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夜凉,皎月高悬。
芭蕉叶阔,沙沙如秋声,夜露滴落,晶莹如泪。
叶皎兮半阖目靠在摇椅上,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,轻锁的眉目透着淡淡的愁绪,下腹已可见微微的隆起。
一高挑的青衣女子手执棉毯走出木屋,向着叶皎兮道:“叶姑娘,天凉,盖上毯子吧。”
叶皎兮微微睁开半阖的眼眸,笑着接过,“谢谢,这些日子辛苦妍儿你了。”
那名唤妍儿的女子道:“姑娘客气了,这本就是妍儿应当的,姑娘是谷主千叮万嘱要照顾好的,更何况姑娘还有孕在身。”
棉毯盖在身上,微凉的身子回暖,叶皎兮问道:“这么晚了,柳大哥和纤纤还没有回来吗?”
妍儿道:“谷主常常一去采药便忘了时辰,姑娘不必担心,谷主对周围很是熟悉,即便是天黑也会带着苏姑娘安然归来的。”
叶皎兮点点头,妍儿便退了下去。
一片淡色的云随风轻轻飘来,遮了半边月色。
来到还魂谷已有一个多月了,叶皎兮还记得在柳悟清得知她有孕时的神情,那样的惊痛与不可置信,以及那压抑着怒气的声音:“就这么放过那混蛋了?”
当时叶皎兮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“我不想再同他有纠葛了,柳大哥,你说要留下这个孩子吗?”
柳悟清长叹一声,“堕胎伤身,但最后还得你自己做决定。”
那时叶皎兮思考了良久,最后还是决定留下这个小生命,以一个母亲的心境。
还有一个原因,便是柳悟清话:“你若不想留,我定用全力保你安然,你若要留下,我也愿意与你一道将他养育成人,待他如亲儿。”
低沉的声音,温柔的点点眸光化作暖流,丝丝淌进心里。
也是在那时,叶皎兮明白了他的心意。
有时候造化着实弄人,青梅竹马的情意,却在她已被一个情字伤得遍体鳞伤时方知晓他情已深种,然而这也只能怪她自己糊涂。
虞娆曾说她是榆木脑子,大约在这方面她确实不是很灵光,自作多情地将假意视为真心,却对一直以来守候在自己身旁的深情不曾知晓。
而柳悟清又给了她最大的宽容,分明在先前就劝过她,让她早些离开王府,而如今也丝毫没有斥责,只是给了她最大的安慰。
这份情,她是欠下了,可若说忘便能忘,就不是付了心的情,大概她还会继续欠下去罢。
青泥小道上传来脚步声,叶皎兮直起身子看去,是柳悟清,他回来了,一直吊着的心松了下来,她道:“今日怎么这么晚?没事吧?”
柳悟清道:“我在这还魂谷都过了二十多年了,难道还会迷路?你别瞎担心,知道晚了就快些歇下,快做娘的人了还不知道要照顾自己的身子。”
叶皎兮抿唇笑笑,“从前都在夜里活动,现在闲下来便睡不着了,我还是想念飞檐走壁的日子。”
“收收心吧,外面对你的通缉还在,还有,别忘了当初被袁飞晋追得有多狼狈。”
听闻那些通缉,叶皎兮的笑意几不可查得凝了凝,她道:“对了,纤纤呢?她不是和你一起出去的吗?”
叶皎兮的反应并为逃过柳悟清的眼睛,然而他也只装作不曾发觉,道:“她直嚷嚷着喊太累,一回来就进屋歇息了。”
只是声音中有着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落寞。
“唉,我也想出去走走呢,老是呆在谷里真是无趣死了,妍儿又将我看得紧紧的,到哪儿都跟着,还说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的。”
“别想了,”
柳悟清道,“先把胎养好,待生下孩子坐满月子后再做回你的神偷也不迟。”
叶皎兮撇撇嘴,还想说什么,却忽然被柳悟清抱起,她大惊,却他道:“快回房吧,都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吹着冷风,不为自己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想。”
暖暖的怀抱,带着丝丝男子的阳刚之气,叶皎兮有些尴尬,僵硬着身子撇开头。
在柳悟清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时,他微微笑道:“不过是被我抱了下,至于这么僵硬吗?”
然笑容中的苦涩却不言而喻。
“哪有……”
叶皎兮轻声辩解,低得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足以说明她底气不足。
柳悟清笑笑,忽然低头在她额上一吻,“那你歇息吧。”
尔后便回身走了出去,转身的霎那叶皎兮分明看到他眼角得逞的笑意。
叶皎兮轻轻抚了抚额头,余温尚存,她却只是茫然地一叹,如若情感能自己选择,她定然会将有关沐子凌的一切全然抛去,只可惜没有如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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