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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善然回道。
“也不必融了,那丫头最近伺候你也不容易,凑一对赏给那个丫头吧。”
何氏吩咐,东西丢了虽然再找了回来,但也不知道都有什么人经手过,她是断断不肯再留给女儿的。
说着她见女儿低头依偎着自己,头上还是扎着花苞头,钗了小花钿,又有垂下来的两个宝结葫芦随着她的拍打轻轻上下起伏,不由跟桂妈妈商量说:“善姐儿喜欢扎这种清爽的头发,刚好这次侯府来的礼有一匣子的漂亮珍珠,我看什么时候做两个小小的珍珠发网给善姐儿戴着?再有夏天也要到了,善姐儿去年不是说想穿那海天霞色金缕银条皓纱?去岁她年纪小又猴一样,穿上不太成样子,今年个子抽条人也沉稳许多,那纱刚好做从苏杭那传来的千蝶裙,再层层缀上些珍珠,也就是了。”
海天霞色乃白中微红,银条皓纱又质地十分轻薄,再有千蝶裙为取其皓纱质地轻薄微透,一条裙子单由纱层层叠叠缝制而成,里外或金缕或妆花,纹样隐隐约约,十分雅致动人;这千蝶裙乃是去岁苏杭上供皇室的贡品之一,本叫做千叠裙,因宫里的一位娘娘颇喜其中一条有蝶型纹样的,又蝶与叠通,最后就叫成了千蝶裙。
桂妈妈一盘算:“奴婢看恰恰好呢。”
徐善然对千蝶裙没有什么兴趣,再加上她今年才七岁,过个一年还要再长个子,不说那纱一匹要多少银子,就是一匣子珍珠这样用也有些浪费,便说:“等明年又不能穿了呢。”
何氏忍不住笑起来:“一条裙子你还想留着年年穿儿?一觉起来人都不一样了,以前怎么不见你这般小气?”
徐善然扬唇笑了笑,并不接话,只忽然自袖中拿出了个绣山水小童的淡蓝色眼罩,递给何氏:“娘亲,眼罩。”
前几日刚说灯油有些薰眼睛,还听女儿说要找御医来看看,没想到今天就收到了东西,何氏一时不由又惊又喜:“怎么突然做了这个?这针线——”
她用指腹细细摸索着上面的图案,只见针脚细密平稳,配色鲜艳,不起眼的地方还有色彩的过渡,端的是个精品。
徐善然知道何氏要说什么,便道:“是女儿自己缝的,自醒来之后好多东西都不知怎么的就会了。”
徐善然当时是在佛前醒来的,何氏从没有往别处去想,只自此十分虔诚,现下也是立刻连声念佛,又爱不释手地将东西翻来覆去地看,刚对桂妈妈说“看来真要找个御医来看看了”
,就听小丫头进来,说任少爷来找太太要帖子,要下山去请惯会看眼疾的方太医上山来给太太看眼睛。
何氏倒是一愣:“怎么凑一块去了?”
徐善然笑道:“可见哥哥心里也是有娘亲的。”
何氏正吩咐桂妈妈去拿名帖,听见徐善然的话就笑了:“他也不知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,让你见天的在我这儿为他敲边鼓。”
这时桂妈妈已经拿着东西转了回来,何氏便说,“既然你爱和他玩,这东西你就自己带出去了。”
徐善然一听,说了一声好,还真的下炕拿过名帖,往外头走去,走到帘子前要出去时回头看了一眼,何氏正拿着那眼罩和桂妈妈说话,一脸的欢喜。
屋外正刮着风,一出来的时候,有些利的风挂在脸上,顿时就将屋内暖融融的气息吹了个干净。
但迎面感受着这冷冽的春风,徐善然反而精神一振,她摆手拒绝了小丫头要给她披上的兔毛披风,快走两步到了院子门口,就看见站在外头的任成林。
任成林显然没有想到出来的是徐善然。
他有点惊讶的走上前一步,叫了声“妹妹”
,就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——毕竟在昨天的这个时候,他们不过是光有虚名,见都没有见过三五次的义兄妹。
徐善然却一点不见外,她跟着任成林向外走去,刚刚离了院子里那些下人的视线,就问:“我听说哥哥已经开始着手布施事宜了?”
“是的。”
任成林刚说了两个字。
徐善然又问:“怀恩伯的夫人这次刚好住在我们隔壁,你们昨天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?”
两人不像徐善然睡得早又住得远,都听见了。
但一个大男人说别人院子的事情有点奇怪,任成林不由看了一下欢喜。
欢喜机灵地接口:“听见了!
昨天半夜他们院子也不知道怎么的,本来灯都歇了又突然亮起,虽然没有什么声音传出来,但看灯亮的方向,应该是那个院子的正厅位置。”
任成林并不知道徐善然为什么好奇这个,要说是凑热闹,可昨天夜里隔壁院子也不过灯亮了一下,就算发生了什么也捂着,没多少热闹好凑。
他问道:“妹妹想知道的话,要不要我去打听一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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