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辛夷寻到扬干,两人又逗留一阵,有寺人来报,姬夫人请去用食。
于是又一起来到寿安殿,未想孙周也在,还有蔡姬。
辛夷想告退,姬夫人唤她一起坐下,她只得硬着头皮,坐于下侧。
期间,孙周的目光一直放在她的身上,她不敢抬头,心莫明的乱跳。
若是以前,她定是镇定自若,可自从昨日以后,仿佛有什么变了,她暗暗把孙周骂了一遍,这人不知发什么疯,玩什么把戏。
隐于袖中的手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以平复自己的情绪。
有扬干在,宴间自不会冷场,几番谈笑后,钟罄铮鸣,寺人们鱼贯而入,一鼎鼎美食,置于几上,香气四溢,可辛夷食之无味。
虽是家宴,却也规矩繁多,用食时,不能言语,不能左顾右盼,大厅里除了乐声,再无其他。
可她总觉得有道目光,不时落在身上,令她头皮发麻。
扬干把腰板挺得直直的,端端正正,那股贵族之气,是与生俱来。
约半个时辰,食毕,寺人收掇一番,又献上美浆,瓜果。
这时,姬夫人笑道,“素闻,蔡姬琴技上佳,今日正巧君上也在,你就弹上一曲吧。”
“喏。”
蔡姬着襢衣,华美灿烂,脸上略施粉黛,清秀又不失妩媚,寺人奉上玄琴,蔡姬净了手,殿上点起好闻的香料,就一片芸绕之中,清脆的琴声响起。
蔡姬弹奏的是晋国名调,又称唐风,其名为《杕杜》,讲述女子对心仪男子的情意,希望能与他在一起,又带着孤独及凄凉的心境,似娇嗔情郎为何不解风情。
蔡姬奏此曲,不言而喻。
琴声随着心情而起伏,琴艺并非上佳,但意境却真真切切。
蔡姬弹得用心,偶尔抬头,瞧向高位,眉目含情。
辛夷至始终,垂着眸子,心里倒有几分放松,如此娇女,凭谁能够拒绝?孙周后宫美人众多,总有几人能入得了他的眼,如此,他也不会再戏弄自己了吧。
姬夫人一边注视着蔡姬,一边注视着孙周,孙周似乎听得入迷,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。
这样宁静忧雅的气氛,扬干自是坚持不了多久,等蔡姬弹完一曲后,辛夷借口带着扬干离去。
走出寿安殿,辛夷才吐出一口气,顿时觉得心情放松了不少,少许遗憾的是,蔡姬不比宋姬那般真实,而宋姬的心思又未放在孙周身上。
但果真如此吗?宋姬数次出现在囿林,她其实有些怀疑,是巧合还是预谋,可她预谋的是谁?是自己?
阿母说过,女人多的地方,最可怕,宋姬也是如此?
但她对宋姬又有不一样的感觉,或是同情,喜欢一个男子,却有口不能开。
然而,没人愿意向一陌生人揭露自己的秘密,宋姬出生在公室之家,定能明白这个道理,但她毫无顾及。
想到宋姬,辛夷这才忆起,她被关在永巷,她是否该去看望一下,同时,也担心着,若真有预谋,昨晚她所见的,会不会成为她的把柄?
辛夷回到屋子,天色己暗,她点起一盏牛油灯,坐在几案侧,梳理着这两日发生的一切。
校场试武,马棚惊魂,及木槿树下,孙周相欺……辛夷红了脸,不知不觉,过了一个时辰,外面突然刮起了大风,她唤了两声樱,却不见应答,想必己经入睡。
辛夷起身,来到窗下,看着外面树枝摇晃,风声猎猎,心底升出些惧意,伸手去关窗户,又瞟见远外灯火辉煌,那是麒麟殿,此刻,蔡姬或许正在殿中。
想不到这么快蔡姬就讨得了姬夫人欢心,当初,姬夫人要送她出宫……这宫里的女子,真真不简单,不由得又想到母亲的话,宁为穷人妻,不为富人妾。
她摇了摇头,关上了窗,然而,转身之际,屋里多出一个身影,吓得她惊呼一声。
“不是寡人故意吓你,你在看什么,如此着迷,若是刺客,估计,你早己丧命了。”
辛夷抚着胸口,喘着粗气,眼睛瞪得大大的,他每次出现,都要这般让她“惊心动魄”
。
只听孙周笑道,“你一女子,那有刺客会对你下手,不过……”
他自言自语,己来到她的身边,双手撑在窗台上,把她圏在狭小的空间,“若知道你是寡人看中的女子。”
说完,他皱起了眉头,无心的调侃瞬间让他,考虑这一可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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