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厂里管人事档案的秘书介绍说:&ldo;前年,她的丈夫罗光明老师因癌病去世后,她郁郁寡欢,最后积愁成疾,就提前退休了。
&rdo;
高翱一怔:&ldo;怎么?她丈夫是教师?&rdo;
&ldo;是的!是市三中的语文教师,前年去世了!&rdo;
&ldo;她丈夫一直是在本市工作?&rdo;
&ldo;不!听说年轻时曾在桂北山区工作过,后来落实政策才调回本市。
&rdo;
高翱又到b教育局了解,才明白覃玉芳的丈夫罗光明年轻时候,曾在铁城工作过,只不过他那时不当教师,而是在图书馆工作,当时铁城图书馆,正是现在铁城中学校园内的&ldo;八角楼&rdo;。
高翱十分高兴,因为他知道,他离目标越来越近了。
当天下午,高翱就去找覃玉芳。
高翱进入屋子里,环视着屋内的情景,屋内拥挤不堪,桌旁坐着一个中年妇女。
高翱随口问道:&ldo;请问,晓梦在吗?&rdo;
&ldo;啊!我就是,晓梦是我的笔名,请问你有什么事?&rdo;随着一声苍老喑哑的声音,桌旁站起一个中年妇女‐‐不!是个小老太婆。
她推推身后的椅子说:&ldo;你请坐!&rdo;
她身材高大,佝偻着腰,苍白的脸,透出一种病态的神色。
她的&ldo;丰腴&rdo;其实只是轻度的浮肿,她的鼻子、眉毛、眼睛都显得疏松,一双单眼皮,细长的眼睛黯然无光,外眼角呈弧形向两鬓翘起,上眼皮已经松垂,头发黑白掺半,脸露饱经忧患的神色。
高翱带着在枯井的骨骸堆中检到的那支水笔,在一翻的解释之后,拿给她看。
她看了,激动之情,溢于言表。
她说:&ldo;是的!这是我的水笔,我还为此而感到骄傲过,这是我读初中时,参加古诗朗诵大奖赛得奖的奖品,我还在笔杆上镌刻上我朗诵的柳宗元的五言绝句《江雪》诗,和我的笔名&ldo;晓梦&rdo;,你看现在仍然依稀可见。
她念着;
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,
孤舟蓑笠翁,独钓寒江雪。
这时,高翱才恍然大悟,那这支水笔上刻的那四个字&ldo;千万孤独&rdo;,原来是柳宗元的《江雪》诗,由于年代久远,笔杆上的字迹已被腐蚀,其余的字已经荡然无存,但是每一句子却剩下头一个字,偶然组成&ldo;千万孤独&rdo;这个句子,引出我们无穷的联想。
真是活见鬼,让我们漫天去寻找这个&ldo;孤独的女郎&rdo;。
高翱又问道:&ldo;你的水笔是在什么地方弄丢的?详细谈一谈好吗?&rdo;
&ldo;我的水笔不是我弄丢的,是我借给许力抄大字报,她还末还给我就走了,就这样失去的。
&rdo;
覃玉芳皱着眉头,努力搜索自己的记忆,那叙述的样子,实在令人感动。
她喃喃地说:&ldo;我就等著有人来询问此事,我独自负荷这个秘密太重了,一种悔痛的心情煎傲着我,我老是想,要是能从我自己的胸膛里把那颗越来越沉重的心挖出来,多好啊!&rdo;
&ldo;我丈夫就是因此得癌症而死的,他是被此事拖死的,在漫长的患病当中,他每天躺在床上,目光滞呆望着天花板,内心充满着忏悔和悔恨,30年来,他都是背着这沉重的十字架,即使是到了弥留之际,他也是无比痛苦不停地重复着:&lso;这是报应啊!是上天惩罚我这个罪孽深重之人……&rso;&rdo;
覃玉芳声音低沉地说:&ldo;我和罗光明是高中时的同学,刚升上高中时,我俩两情相悦,不久就恋爱上了,高中毕业后,他考上了大学,我却名落孙山进入印刷厂做工人,罗光明大学毕业后,却分配去桂西北地区的铁城图书馆工作,不久,我们结婚了,但是夫妻俩异地分居,如此双维系了一年……
&ldo;不久,特殊时期开始了,当时我没有参加两派的内战,就以探亲为借口,逃跑了,逃到桂北的铁城图书馆,找见罗光明,那时他的宿舍在公园的&lso;八角楼&rso;环境十分的僻静,而且又是单家独户。
&ldo;罗光明当时已经参加了造反派,白天,他到造反指挥部上班,抄大字报,写广播稿,晚上很晚才回家。
&ldo;有一天,罗光明带回一个女红卫兵,名叫许力,北京人,刚是花季年龄16岁,她不仅面目清秀,而且眉宇间透着灵气,脑后拖着一对小辫儿,穿着一套褪了色的旧黄军装,婷婷玉立,别有一翻韵味。
她说,她是回应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号召,出来串连的,因走失了队伍,又搭错了车,才流浪到铁城来的,因为观点和罗光明的一派相同,就视罗光明是亲密的战友,找到罗光明的造反指挥部要求罗光明援助,于是罗光明就把她带回家里来。
我挺喜欢她,就收留了她。
&ldo;刚住下,她便从挎包里掏出一个面塑的小人儿来玩,那是朱丽叶和罗密欧,两人的身子一起包裹在做了高度夸张处理的大斗蓬里,只露出两只小小的脑袋、眼睛、眉毛、鼻子细小而生动,显得栩栩如生,我称赞她的心灵手巧,她才告诉我,她是北京一间工艺美术学校的学生,快要毕业了,这是她的毕业作品。
&ldo;翌日,我去买菜回来,不见了许力,罗光明告诉我,他不想留许力住得太久,恐怕她的父母耽心牵挂,他已经把她送走了,已搭当天傍晚的火车离开铁城回北京去了,我相信了他……&rdo;
高翱胸有成竹地问:&ldo;其实许力并不是已搭火车回了家,对不?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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