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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过糊涂了不成?没有十年八年,哪有这样的快。
路上还得走一年呢。”
如碧道:“不过也未必贬官啦,朝廷一向优待读书人。
我们爹爹正儿八经的进士,哪有那么容易?百官还不答应呢。
谁家真因谣言贬官的?”
“我们家可不是因为那宠妾灭妻的谣言……”
这话说的如碧也无言可辨:“只得走一步算一步了。
我们操心有什么用?”
冬娘再次低下头,心中默默的道:我可比不上你们自在,我的儿女都前途未卜呢!
可这话却也说不得。
只能深深的憋在心里。
冬娘恍恍惚惚的做着家务,不知不觉又到深夜,勉强躺下却又在榻上辗转反侧。
如碧的话没有错,贬官的谁不是十年八年才回来的?一辈子不回来的都有!
天隔地远,爹爹说的话比刀子还利,难道娘娘还跟着去不成?翁翁早已不在,若娘娘回了娘家,希言那半大的小子跟着谁过?嫤言的教养更是要被世人怀疑。
寄养在叔婶家,她又不能跟着住,谁知道过的好不好?几年后结亲出仕,没有父母把关,又有什么好人家好路子呢?翻来覆去,一对儿女竟毫无前路!
想到此处,又不免联想日常街坊的闲言。
谁谁出门游历,身上无财,把姬妾换了粮食。
又有谁谁贬官,一路需要打点,把姬妾换了金银。
那些姬妾,谁又知道日后流落何方?一想起日后很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儿女,便觉得窗外的北风直接吹到了骨头深处,眼泪顺着眼角滑下,隐入鬓角不见。
好容易捱到身体累极睡去,却又不得安稳。
脑海里反反复复出现以前围观他人流放的场景。
又不停的看见希言剥树皮吃草根。
不曾想一旁的嫤言一转脸,竟瘦的脱了人形,奄奄一息!
霎时惊出一身冷汗,忽的睁开双眼,大口喘着气。
借着窗外的畏光看到熟悉的屋顶,不由暗道:还好是梦。
抬手捂住双眼,止不住泪流满面。
希言嫤言,我的儿啊,我们该如何是好?若真是梦里的样子,那是剜我的心我的肉啊!
不行!
绝对不能让爹爹罢官!
绝对不能让爹爹离开京城!
就算要出事,那也得要希言立的起门户来才行。
不一会儿她又无力的靠在被子上,即使真遇到这种事,到底……要怎么办呢?毫无办法的冬娘只得暗自垂泪。
于此同时,芸娘也在思考。
就苏璨这疯魔样子,还要不要过下去?如若不过下去,孩子们又怎么办?希言嫤言倒在两可之间,婉言却是万万不能丢下。
索性婉言只是女子,非要带走,也不是不行。
只是日后的日子如何过呢?再嫁谁又能保证找一个比苏璨好的?还有,苏璨的事如今也没动静,官家还计较与否?要是真贬官,家眷是都不能带去的。
可有个形同流放的父亲,婉言还能不能嫁出去?彼时东京城的人,尤其注重嫁妆和修养,没有个好名声,又如何嫁得好人家?真是万千愁绪萦绕心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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